Sunday, April 29, 2007

尊重孩子的美术教育

  不久前,几位从事儿童美术教育的画家到访。

  闲聊之间,一人问我:

  “吴老师,您教画几年了?”

  “今年是第二十八年了。”

“有没有想过扩充营业,多开分行?”

“如果将自己的人生规划成几个阶段,最前面的那二十五年,懵懵然渡过,接着的二十五年,全副精神投入儿童美术教育。再下来的日子,我最想做的是画些画,写点东西。”

  “…………

大家的眼神充满疑惑与不解。

“现在有很多年轻的画家投入美术教学,他们都很有素质,所以不担心缺乏好的美术老师。”我说。

另外一人说:“目前,市面上许多美术中心,大多数都是强调技巧的训练,要孩子画出漂亮的画,像吴老师这种顺其自然、给予孩子自由创作空间的教学,是否比较难实行?”

  “与其说教育孩子,不如先教育社会群众更为恰当。让大家知道,美术教育不只是一种‘技术’训练,而是观念创造的启发和个人思想与情操的表现。”

一旦大家了解美术教育的内涵从‘技术’提升到思想与情操的层次之后,人们就会认同尊重孩子自然发展的美术教育。‘工匠’的技术教导就会变得没那么重要了。

俄国文学家托尔斯泰认为,一切只关心‘美’而不关心‘善’的艺术作品,是没有生命力的。他主张艺术必须以道德作基础,必须‘要努力传达人类共同的情感,要努力传达人类友爱的精神。’

我想,一切只关心作品表面的‘美’,不关心孩子内在的‘善’和‘真’的儿童画,是没有感觉与活力的。不论是儿童画或任何艺术创作,如果只达到‘美’而未达到‘善’,就如圣人孔子所言:“尽美矣,未尽善。”,再美的话都似乎有一些遗憾。

在儿童美术教育里,给孩子多一点自由,还孩子一些尊严,让孩子表现真的一面,传达善的信息,那就尽善尽美了。

  

Sunday, April 22, 2007

艺术,生活的

  • 吴亚鸿/Goh Ah Ang


  一谈到艺术,很多人会认为艺术与我们的生活有一段距离,艺术的美是抽象的,不容易看得懂。为了不显露个人审美意识的脆弱,有些人会将看不懂的东西称之为艺术,以‘艺术’两字来掩饰自己的不足。

记得在一个国际艺术联盟展览中,有一位科学教授在会上发表了他的美学论点,其中一句是:“科学是将人们不懂的东西弄给它懂,而艺术则是将人们懂的东西给弄不懂。”此话一出,引起骚动。

会场的来宾,八成以上是艺术家,大家听了,都很不满,纷纷提出意见。教授后来百般解说,还以“科学真化人生,而艺术美化人生”作为总结。但无论如何,都无法引起共鸣了。

其实,艺术并不是那么难懂,它可分为两大类:一为空间艺术,指的是雕塑、绘画和建筑。二为时间艺术,那就包括诗词、戏剧、音乐和舞蹈等。这些艺术都与实际人生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。

艺术的美,更是无处不在,而且还很生活化。例如我们喝茶时,手里拿着的那个杯子,就是人类史上第一个‘空间艺术’的创作。当人类的老祖先在河边捧水来喝的那一刻,发现合拢的双手形成一个半圆凹曲的形状,启开了空间观念。之后,历经许多的岁月,这个‘观念’与泥土这种‘物质’结合在一起,创造了人类第一个陶土雕塑。它不但是一个实用的容器,也掀开人类文明的另一幕,那就是从石器进入了陶土。

陶土文明,距离现在已有一万多年了。这个文明,可说大大地启开人类对造形艺术的创造力。因为泥土的可塑性比石头高,平凡的泥土,一旦掺水混合后,即变得柔软非常,可以自由塑捏创造。而这个物质再经火烘焙又变得坚固耐用,因此,陶土创造了许多美的故事,提高了人类的生活素质。

在远古时代,艺术早已融入人们的生活中。如今也一样,从小小一个杯子,到高高的一栋大楼,哪一样不与艺术有关?

虽然人类活着不是为了艺术,但艺术却是为了人类的生活而存在。艺术,是生活的。

Sunday, April 15, 2007

与青少年谈生活

  一次,到一所中学演讲,讲题是“谈生活”。

我问在场的同学:“什么是生活?”几个学生回应:“做自己喜欢的事”、 “上网浏览”、 “唉,读书考试”。

突然有一位说:“吃啊喝啊!”。这句话让我愣了一下。那不是孟子的话吗?

《孟子·尽心上篇》有一句“民非水火不生活”,指的是人们没有水和火就无法生活,水和火提供人们吃喝的条件。所以,生活中最需要解决的基本条件莫过于吃和喝,吃喝让我们的生命延续,有生命才有希望。

在这里与大家分享一则寓言故事。

一只黄鹂鸟长大了,母鸟要它学会独立,让它独自飞出觅食。小鸟回来的时候,母鸟问:

“孩子,有找到吃的吗?”

“有啊,我吃得很饱。”

“有没有看见新奇的东西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有听到什么吗?”

“我没有留意。”

“这样你还不懂得生活。”母鸟说。

第二天,小鸟再次出门,黄昏时刻还未回来,母鸟很担心,急着出门寻找。就在这个时候,小鸟飞了回来,对妈妈说:

“妈,我回来了,可是今天吃得不饱。”

“那为什么还这么迟才回来?”

小鸟兴奋地说:“我看到一只老翠鸟,老得不能自己找东西吃,我把食物给了它。”小鸟又说:“我还听到黄莺唱歌,她的歌声好好听。我以后也要学会唱歌。”

母鸟说:“吃是为了生活,生活不只是为了吃。现在,你已可以独立生活了。”

在我们生活中,除了懂得‘民非水火不生活’之外,也不要忘记“友天下士,读圣贤书。”

生活要有素质,一定要多读多看,多闻多见,以增加知识,涵养自己。

我再次问同学们:“什么是生活?”

大家急着回答:

“要独立,不要让妈妈操心。”

“要帮助别人。”

“读书要快乐!”

“充实自己。”

“要关怀周遭的一切。”

…………

Sunday, April 8, 2007

寻找白鸦的日子


《清明寒鸦》 吴亚鸿 1999


  • 吴亚鸿 / Goh Ah Ang


乌鸦,在我的记忆里,有我的大哥。


小时候,常听人家说,如果鸦巢一窝有三个蛋,那将出世的小鸦,其中一只一定是白色的。


为了寻找白色的乌鸦,跟哥哥爬过很多树,吃了不少苦。曾经很幸运地找到有三个蛋的鸦巢,我们兴奋极了。多次在夜晚偷偷上树探视,希望掌握母鸦孵蛋的进展,在第一时间抓到白鸦。


我们这些举动,干扰到乌鸦的生活,也因此引起‘众怒’。


当时我还在小学念书,学校离家不远,我们兄弟俩都是步行上学。乌鸦很聪明,而且还会认人,它们总在我们出现的时候,成群结队地盘旋于空中,呀呀地叫个不停,不时还会作出攻击。幸亏我们机警,屡次逃过劫数。


接下来的日子,每天战战兢兢地出入家门,再也不敢去监视巢中的动静,抓白鸦的事也告一个段落。过后,我们也没见过任何白鸦的出现,可见那‘一巢三蛋’并没有孵出白色的鸦儿。


寻找白鸦始终成为一种回忆。然而,1999年的清明节再次勾起了我的记忆。为了缅怀逝世的大哥,我画了一系列鸦的作品,办了一个《亚鸿涂鸦》画展。大家都觉得奇怪,这么多题材,有什么不好画,偏偏要画鸦?我总觉得,可以入画的题材虽多,但有感而画的比较有意思。


乌鸦不是好鸟,它们在觅食时破坏农作物,还会捕捉弱小动物充饥,甚至偷人们的食物或随地啄吃秽物,污染环境。


虽然如此,《本草纲目·禽部》曰:“慈乌,此鸟初生,母哺六十日,长则反哺六十日,可为慈孝矣。”


或许,我们应该‘见其一善,忘其百非’,仿效慈乌反哺。在清明时节,让自己反省,从嗷嗷待哺到懂事成人,父母为我们作出了许多牺牲,多少时候我们有尽孝道,报答养育之恩?我们应该在父母有生之年,好好孝顺他们,千万不要等到‘子欲养而亲不在’才来悲痛后悔。


  话说回来,乌鸦虽然一身是黑,对我来说,却是蛮特出的。它的特出,在于它没有很多的颜色。也许我喜欢水墨画,所以也喜欢乌鸦。更重要的是,乌鸦留下大哥和我的一段回忆。


Sunday, April 1, 2007

苍蝇美吗

“苍蝇美吗?”

几乎人人都会说不。它不但不美,而且很肮脏,非常惹人厌。

苍蝇,昆虫类,身体共分为三段,即头、胸和腹部。头上长了一双复眼和一对触须,胸旁则有一对翅膀和三对的脚,它的身形与蜜蜂很相似,但人们都喜欢蜜蜂,讨厌苍蝇。

苍蝇和蜜蜂的生活都很忙碌。一只忙着采花蜜;一只忙着找粪便。

苍蝇对蜜蜂说:“你何苦终日只为花儿忙来忙去?不要太执著了,到处食物多的是。”

蜜蜂回答:“我享受忙碌的乐趣,更享受收成的喜悦。”

两只昆虫,各有各的生活艺术。

假如从欣赏的角度来观看它们,我们会看到什么?一般来说,蜜蜂似乎比较有美感,而苍蝇却没有。但,如果我们抛开先入为主的观念,从客观的角度去看,把苍蝇的放大图像投射到屏幕上,我们会惊讶的看见,苍蝇眼睛内的几万个小眼,有如无数晶片,闪闪发亮,美丽惊人。真不敢相信,如此美艳动人的眼睛是长在苍蝇的头上。

再来看看蜜蜂,平时忙于采集花蜜的脚在屏幕上的放大图。它那巨大、毛茸茸的爪子,确实让人看了不寒而栗。蜂儿为我们制作甜美花蜜的脚,竟是如此恐怖骇人的一副模样。

知性往往影响我们的审美。蜜蜂与蜜糖,蜜糖甜口,蜜蜂是美的。苍蝇和粪便,粪便恶心,所以苍蝇是丑的。

由此可见,‘知性不能掌握美’,美的天地需要从不同的展现方式去体现。

以‘俯视’看苍蝇,把苍蝇看丑了;以‘俯视’看人,把人看扁了。

以‘仰视’看蜜蜂,把蜜蜂看美了;以‘仰视’看人,把人看高了。

美感教育教导我们不要以一贯性的‘俯视’和‘仰视’的角度去观察或欣赏一切的事物,该由俯视、仰视转为平视,从一般的欣赏或鄙视化为包容的体验。